Wednesday, October 01, 2003

畢業‧後‧學生

不用被鬧鐘吵醒,我可以懶洋洋的睡到腰骨痛。

今天,我dayoff。

我的嶺南大學學生身份剛於兩星期前完結,雖然我昨天才用那過期的學生證買了一張香港文化博物館的特惠入場卷。
買的時候,真的心驚肉跳。
記得第一次害怕別人識破自己的雙失身份,是在十樓等升降機時,住在1001的邱太問我的那句。
「去上學嗎?」
「不……上街罷了。」
同樣的心驚肉跳。

其實去sit堂,算是上學還是上街?
對,sit堂。我dayoff的原因,就是今天沒堂sit。星期一至五,我有一天dayoff。
真好。

好,究竟好在哪?

是不夠好才對!如果去sit堂是上班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大大聲聲的回答邱太。
「不!上班了。到中大見見呂大樂。」
多酷!

酷甚麼酷?是不肯面對現實吧。

沒說錯吧?雖然今年度的大學畢業生薪酬趨勢調查還未開始,但平均月薪的而且確只有七千。而且,那七千之數已被教師和高等專業畢業生拉高了。
那六千較可信吧?
即使你肯為六千扮貓扮狗,也不一定給你做。太多人爭著做小丑了,看誰扮得較像?不是在名牌馬戲團受訓的,看來還是只有扮雞扮鴨的份兒吧。

天子門生的名號,早已是用來自嘲,多於自傲。

「一出黎就爭住請,人工仲……哈哈哈!」聽錯了。「未出黎就要搵人請,人工仲……唉……」
還想受訓麼?可惜,你已畢業。

對,你已畢業。

畢業了,還有能力sit堂,是一種幸福。

你要認識來自不同大學的大學生,才可以找到各間大學的上課時間表。
你要沒有借政府太多的貸款,才可以不用為利息日增而擔憂。
你要有一定的儲蓄,才可以應付物質上有出無入的生活。

有這樣的能力,在地球上只是極少數吧。

「別忘記,我還有自己的一部iMac。」

我的父母不會擔心被裁員,我的家庭有穩定的收入,我每個月都有數千元的零用錢。
更重要的是,我正在居住的物業還有兩個月便供完。

我屬於中產。
可是,卻非七一上街的中產。

「物質解決了,就沒難題了。」
這是九七前的香港人心態,更是九七後的香港人心態。
七一,亦改變不了。

這是香港人的淺薄,還是社會的淺薄?

所以,我去sit堂。
我還要拍video,講我心中所想。
我要繼續充實自己。

這一種的充實,是哪門子的充實?

困在學院,已困在象牙塔中三年了。大學比起中學只是個較大的象牙塔吧。
當有一天,資本邏輯真的全面進入教育,如呂大樂所言,學生可自由選修,在上課前以八達通繳費,學費自動拆賬存入教師戶口……
現在連老師們都面對著超額和減薪而自身難保,你可以置身事外嗎?

不溶入社會中,不淹沒在現實裡,何能真正的生活,切實的批判?
記得馬傑偉說過:「你的學術思考,與他的現實煩惱,是一對平行線互不相干。」

理論的貧乏,不及對社會的無知。

「要用八達通入場,那我豈不能免費sit堂?」

淺薄的,好像是我。
最糟的還是思想的幼稚和空洞。

可是,我只怕我在來得及反應前,已被溶解掉,淹死了。

看著校園中的學生,心中免不了有種淡淡的不捨與懷念,心中響起的是那一首:
「……OOh... 曾同遇上 今孤身走遠方 誰願這樣……」,
和這一首:
「……曾經 每一天相約找美麗去 陶醉 美的故事互相勉勵去追……」

我最深刻想著的,是甚麼?

我想我要先決定,「有人願意聘請我的話,做還是不做?」

寫於dayoff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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